[案情简介]
老尹与老牛夫妇90年代初从内地调动到深圳工作,几年后双双下海,从事零售业,十年间将事业经营得风声水起,在广东开了几十家连锁店,购置了别墅、住宅、写字楼计50余套。小尹从英国名校毕业后回到中国便进入父母的公司参与管理。2009年小尹与手下的新员工小丽朝夕相处四个月随即闪婚,一年后小男宝宝出生了。在众人眼里,小尹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深圳“富二代”,但生性腼腆的小尹也有自己的烦恼。在父母公司工作几年,小尹处理每一件事,都需要经父母许可,虽然公司工商登记有小尹20%股份,但每月发放的工资有限,较大的开销都由父母赞助。2015年开始,小夫妻俩矛盾激增 ,2017年小丽提出离婚。
[沟通过程]
一、父母的困惑
老尹说:我们夫妇都是早年的名牌大学生,儿子结婚后对媳妇是百般疼爱,只要小丽要去香港澳门购物或国外旅游,老牛就十万二十万地提现给小丽,让她喜欢什么买什么。我们俩自己出门旅游也是Hermes、Chanel 、Dior等大牌见什么送什么给小丽。她突然提出离婚,我们都倍感异外和委屈。所以才托好朋友介绍找到你们寻求深圳婚姻家事律师寻求帮助。
老牛说:说实话,我们早年来深圳打拼的时候,孩子是放在老家给父母带了几年的,后来接在身边总觉得对不起他,所以事事都依着他,而且二个家族只有这一个男孩,可能宠得过了头,想要什么有什么。对于这个媳妇,我们当初是不满意的,觉得才高中毕业,我们孩子是英国名牌学校的研究生,后来孩子非要坚持,我们也就同意了。她比我们孩子小八岁,我们当她是自己的女孩来疼的。我都想不明白,我们这么好的家庭,这么好的父母,她为什么要提出离婚?
风泽律师团潘晶律师和申茵律师安抚了老尹与老牛的情绪。在帮助老尹夫妇疏理家庭财产时发现,老尹夫妇的50多套房产,资金路径相对脉络明晰,首付及贷款均由老牛转帐给小尹或老尹直接支付,且均系在小尹婚前购买并登记在老尹夫妇名下。二位律师告知咨询者,离婚毕竟是小夫妻俩的家务事,家长不宜干涉过多。从过往团队案件经验来看,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外人插手越多,夫妻矛盾越复杂。最后二位律师建议,小尹夫妇一起来咨询深圳婚姻家事律师,将心里的想法疑问都共同探讨一下再决定何去何从。
二、儿子的隐痛
小尹夫妇如期来到律师事务所,小丽一幅冷漠的表情,小尹则沮丧灰心,可以看出离婚风波对其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二位律师知道小尹夫妇在这个阶段心理上非常抗拒父母为其寻找的律师,如果没有信任感,律师很难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所以在见面前二位律师就已确定了沟通方案。申律师开门见山地说: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劝你们和好,而是想看看你们打算如何离婚?小尹与小丽面面相觑,迟疑起来。潘律师打蛇随棒上,说道:对呀。把你们的离婚条款说出来,我们为你们从专业上把关,谈好条件才能离婚呀。小尹小声说,谁说要离婚问谁要条款。小丽则挺起胸膛说,没有条款,你们给我条款。
潘律师哈哈一笑正色道:夫妻日子过不下去了,既然要离婚,说了几个月又不想好离婚条件,那是真离婚还是假离婚?要知道,狼来了说多了,狼真的来了不好收场的。申律师说:都是成年人了,有事说事,有问题解决问题。如果一不顺心就要离婚,当初还结什么婚呢?做了父母的人,如此孩子气,怎么给孩子做榜样?小尹受不了了,说:谁孩子气呢?你还不是受了我父母的影响所以指责我。申律师说:叫你们来,就是因为没有受他们影响,希望听到你们当事双方的想法。要离婚的是你们,不是父母。
至此,小夫妻俩敞开心扉,娓娓道来。
小尹说:从小家里亲人长辈都很宠我,以至于我长大了,他们仍然拿我当孩子看。恋爱的时候,他们要我考虑清楚,工作的时候,他们说自己是过来人,叫我不要冒进,要听他们的。生活中,每一件事父母都要替我抓主意,我觉得我被划地为牢了。后来我有了孩子,生活仍然是一成不变。小丽一直说我是巨婴。我认为我不是,可是我又不忍心违背父母的意愿。其实我有很多新的想法,还有在英国学的知识,在公司都实施不了。小丽希望我与父母谈清楚,如果让我打理公司,就由我放手干,如果永远像个傀儡,那就脱离公司,自己去做一份事情。但我和父母开不了口,小丽在家与我吵架很久了,说我窝囊,所以要离婚。
小丽说:我承认公婆确实对我很好,可是,她们经常会说小尹工作忙,说我没有照顾好小尹,即使有保姆我也应该每天煲一次汤给他喝。虽然他们经常给我钱花,但都像给了很大的恩惠,经常在嘴上说。我心里挺不是滋味,我知道公婆没有坏心,但小尹已经长大了,他在公司也有贡献,出去打一份工收入不一定比现在低。我觉得他活得没有自我没有自由,像没有断奶的孩子,他应该去做一点自己的事情。
经过整整三小时的详细沟通,二位律师已经明白症结所在。向二位小夫妻指出,父母将孩子的人生背负在自己身上或把自己的人生强加在孩子身上,都不是正确教育和沟通方法。孩子长大了确实不再像小时候一样事事需要父母牵着手前行,但小尹小丽不应该用离婚来表达“抗争”,这样不成熟的行为,只能令父母认为自己的担心是对的。二位深圳婚姻家事律师建议小俩口认真思考并内观自我,理出自己未来规划积极与父母沟通。且承诺会协助他们与老尹夫妇沟通。
三、二个小故事
二位律师约来老尹夫妇,跟他们讲了二个故事。
申律师说:我从前养过狗,狗第一次戴上项圈时是非常痛苦的。我还记得我给它套上项圈后,它一直试图挣脱咬断,甚至大叫大跳直到最后哀嚎不止,这个过程可能有几小时。我一直狠着心不理它,当天松开项圈后它的自尊心似乎很受打击,不再像过去那样雀跃开心。第二天,它小小地尝试挣脱,没有成功,但反应不似第一天那么大了。之后的几天,我只用一个很松的绳子套在它头上,其实它只需要稍一摆动就可以挣脱,但它没有,它似乎安然地接受了。
国外的心理学家曾用狗做了一项实验:将狗关入笼子里,先给予一个声音刺激,然后再电击,通过这个过程观察狗的反应。狗因为被关在笼子里,逃避不了电击。一开始,还会做一些尝试,但多次实验之后,先进行声音刺激后打开笼门,然后再给予电击,结果狗不但不逃走,相反不等电击出现,它就先倒在地上了,并开始呻吟和颤抖。
这些现象在心理学上叫“习得性无助”,意思就是在条件反射或习惯性情境下,他们相信自己的行动(如躲避行为)无法导致某种结果(避免被电击或挣脱项圈),就不会再去做可以使他们免除不愉快或痛苦的行为(即,会坐等电击的到来或任由项圈在脖子上套着)。
潘律师总结:父母从小对孩子干预过多,养成孩子“习得性无助”,其实就等于从精神上把孩子给“杀”掉了。孩子的自由和创造力被遏杀,他虽然是个乖孩子, 但其实他可能永远都摆脱不了依赖与共生习惯。尤其是孩子成年之后,父母更应该给其足够的选择权和主动权,让他有能力掌控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以爱的名义一直为其提供“习得性无助”的场景。在你们的家庭中,小尹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希望改变是个好事情,只是他们没有选择正确的方法,。而你们做父母的,是否也应当保持界限感,给他充分的空间,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真正的爱,不是支配与控制,不是代替他人生活,小尹需要有独立的空间,需要建立稳定的自我价值感。这一次的离婚风波,其实是父母与子女彼此成长与独立的好机会。
老牛说:二位律师实在是专业人士,这个“心得性无助”,让我们觉得很震撼与害怕。我们确实对孩子管得太多了,我们需要改变自己的想法和做法。感谢你们!
[后记]
老尹夫妇在二位律师的帮助下,与小尹夫妇达成一致,老尹夫妇退居二线,公司由小尹全权管理,分配机制另行改革,委托潘晶律师作为其家族企业的常年法律顾问,从企业经营管理的标准化建设、合规制度的建立、股权结构顶层设计及管理架构的完善四个方面,对公司进行全面疏理,通过法律规范、管理控制的策略性安排在授权二代全权管理的同时亦确保了经营权、管理权的平稳过渡。另一方面,老尹夫妇名下的房产及其它财产,则委托申茵律师作为私人财富传承的专项法律顾问,并担任其家族信托的保护人,通过家族契约、移民及信托等财富传承工具的组合应用,实现老尹夫妇对家族资产的管理和传承的全面规划及有效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