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粤刑终 311 号刑事裁定书（楚*分案）

一、首部

二、原判认定事实

1. 林 **、张明知甲基苯丙胺而贩卖，数量巨大，构成贩卖毒品罪；林系主犯，张 ** 系从犯可从轻。
2. 针对楚指控：无直接证据证实其主观明知包裹内为毒品，间接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指控证据不足，不构成贩卖毒品罪。
   理由：
   ①楚全程稳定否认明知，林亦未供述事前告知楚物品为毒品；
   ②楚 **、证人周 **、莫证实二人系多年旧识，林寄存物品、托其代为递送符合朋友间常理；
   ③无证据证明楚事前认识张、知晓其绰号 “阿杰”，李所称楚询问 “是否阿杰兄弟” 的证言无其他材料印证；
   ④毒品外层为茶器纸盒、内层黑色塑料袋，无法直接推定楚 ** 知情；
   ⑤公厕交接虽不合日常习惯，但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 “高度隐蔽交接方式”，不能推定其应当知情。

一审判决主文

1. 林 ** 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2. 张 ** 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没收个人财产五万元；
3. 楚 ** 无罪；
4. 查获甲基苯丙胺 3993.9 克予以销毁，涉案手机等作案工具没收。

三、原公诉机关 S 市检察院抗诉理由

1. 林否认指使送毒属于规避罪责的辩解，不能作为楚不知情依据；仅因二人相识无法排除楚 ** 明知，4 公斤大宗毒品托人递送却不告知物品属性违背常理；
2. 一审排除特情李证言错误，李是唯一现场目击人，楚现场询问 “是否阿杰兄弟” 可直接证实其知情；无证据证明楚不认识张 **、不知绰号不能否定该证言效力；
3. 毒品包装简易，林不可能不告知楚包裹内为大宗毒品；
4. 公厕验货、中途取回再转交他人属于高度隐蔽交易模式，楚 ** 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符合推定 “应当明知” 情形，一审法律适用错误；
5. 楚供述案发前一晚与林共同吸食冰毒，对毒品具备认知，辩称不知情明显违背逻辑。
   综上一审改判楚无罪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楚 ** 构成贩卖毒品罪。

四、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意见

1. 交易全过程反常足以证实楚主观明知：
   ①交易地点为公园公厕，属于高度隐蔽交接，完全违背普通物品递送习惯；
   ②流程反常：刚交付货物又被要求取回，林全程旁观不亲自交接，不可能委托不知情人员递送大宗毒品用于现场验货；
   ③现场对话指向毒品交易，楚 ** 提及 “阿杰”、通话中出现 “要看货” 等黑话，印证其知晓交易属性；
2. 林庭审供述已明确告知楚物品为毒品；
3. 毒品仅茶器盒 + 黑色薄膜简易包装，无多层防护，楚 ** 必然察觉异常；
4. 楚自身吸食冰毒，对毒品交易敏感度更高，不知情辩解不成立。
   综上抗诉有理，建议撤销楚无罪判罚，改定贩卖毒品罪。

五、楚 ** 及辩护人李胜春辩护意见

1. 林全程未告知递送物品为毒品，无任何证据证实楚可从中获利，一审认定不知情事实无误；
2. 特情李证言孤证无印证，楚不认识张 **、不知 “阿杰” 绰号，其现场问话应为 “阿林（林 **）的朋友”，系李 ** 听错混淆；
3. 毒品茶器盒外用胶带完全密封，肉眼无法识别内部晶体，楚 ** 寄存时随意放置理发店前台，若知晓是大量毒品不会如此处置；
4. 公厕只是临时交接点，不属于法律定义高度隐蔽场所，楚 ** 按电话指令交付、取回、转交后立刻离场，行为自然无异常；
5. 单纯吸食冰毒不等于知晓他人托送包裹为毒品，二者无必然推定逻辑；
6. 楚经营门店年收入二十万，具备稳定合法收入，不存在铤而走险贩毒的动机。
   综上现有证据无法定罪，请求驳回抗诉，维持楚无罪原判。

六、二审查明事实

二审定案证据

（一）物证、书证

1.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4 年 8 月 28 日特情李 ** 报案，举报 QQ 昵称 “走天下” 人员贩卖冰毒，自愿配合抓捕；QQ 号、手机号全部隐去。
2. 抓获经过：2014 年 8 月 29 日布吉公园公厕抓获楚 **、张 **、林 **，现场扣押冰毒 4 包、人民币 5 万元、冥币 13 捆、手机 5 部；
3. 扣押材料：扣押烟草环保袋、密封茶器纸盒、黑色塑料袋、涉案手机、现金；持有人签字齐全；
4. 毒品入库收条：四份晶体净重分别 998.8g、998.6g、998.4g、998g；
5. 情况说明：现场毒资 5 万元由民警许 ** 垫付，事后归还；
6. 聊天记录提取材料：李 ** 提交 QQ、短信记录；
7. 住宿登记：张 ** 当日入住 B 招待所 506 房；
8. 通讯记录：各方涉案手机号全部隐去，记录显示案发前频繁联络；
9. 银行账户材料：户名李 **、黄银行卡，卡号、流水仅小额往来，2014 年 8 月 29 日黄账户存入一万元；
10. 户籍身份材料：林 **、张 **、楚 ** 身份信息，身份证号全部空置；
11. 人身检查笔录：抓捕前对特情、伪装民警人身检查，无随身毒品；
12. 办案民警出具破案经过：特情全程独立洽谈交易细节，民警抓捕前未介入；
13. 补充侦查说明：林涉案备用手机号隐去；查找多名同名人员辨认均不是在逃 “阿邦”，仅锁定其父李，无法查实 “阿邦” 身份。

（二）证人证言、辨认笔录

1. 证人李 **（特情）：QQ 昵称 “猪宝”，与 “小李（阿邦）” 线上商谈 “肉（冰毒）” 交易，约定 4 条（4 公斤）总价 175000 元；8 月 27 日 “阿邦” 安排张 **（自称阿杰）线下见面，敲定布吉公园交易；8 月 29 日二人及伪装民警至现场，林到场后通知楚送货；楚持烟草袋进入公厕交付物品，中途接电话取回；后张入场验货收取现金时被抓获。辨认笔录确认林 **、张 **、楚 ** 身份、毒品包装、现场照片。
2. 证人林 **（办案民警，伪装买家）：陪同特情前往交易，完整见证送货、验货、抓捕全过程，辨认各被告人、涉案物品。
3. 证人朱 **（B 招待所工作人员）：2014 年 8 月 29 日张 ** 登记开房，店内监控故障无留存录像。
4. 证人周 **（出租房房东）：A 美发店曾承租自有物业，现已转让，无法辨认楚 **；楼道无完整监控。
5. 证人刘 **（楚同事）：8 月 28 日晚陪同楚接待林在家晚餐，林自称携带家乡特产；辨认林 **。
6. 证人莫 **（A 理发店经营者）：8 月 29 日上午林寄存茶器盒包裹，楚告知受托送往布吉，外出后未返回；辨认林 **。
7. 证人周 **（楚女友）：林称包裹为礼品，寄存理发店后电话通知递送，二人因前工作场所相识；辨认林 **。
8. 证人郑 **（当地居民）：知晓林与楚长期往来，林 ** 曾经营 C 洗脚城。

（三）各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

1. 林供述：受上线 “阿邦” 安排到深圳盯控交易安全，承诺事成获利七八千元；否认提前告知楚包裹为毒品，庭审中又改称已告知楚是毒品；辨认楚、张 **、涉案包装、现场。
2. 张供述：受同乡 “阿邦” 指派对接买家，事成给予 200 元报酬；约定交易完成后将货款分别存入李、黄银行卡；全程不认识送货的楚，仅描述为红衣壮实男子；辨认林 **、楚 **、聊天记录、银行卡信息。
3. 楚供述：与林相识近一年，对方称包裹是土特产礼品；8 月 29 日按指令将密封茶器盒送往公园公厕，交付后接电话取回，放置林身边即离开；仅知晓前一晚共同吸食冰毒，完全不知包裹内为甲基苯丙胺；辨认林、张 **、毒品包装、公厕现场。

（四）鉴定意见

（五）现场勘验笔录

（六）视听资料

七、二审法院评判抗诉、控辩双方意见

1. 关于林供述效力：林前后供述矛盾，寄存包裹、受托送货的事实有楚 **、理发店老板、楚女友证言印证，其称事前告知楚是毒品的内容无客观证据佐证，不能采信；
2. 关于特情李证言：楚不认识张 **、不知 “阿杰” 绰号，二人无任何通话、见面记录，楚原话应为询问 “阿林（林）的朋友”，系李 ** 听觉混淆，该孤证内容予以排除，一审处理无误；
3. 关于毒品包装：茶器盒外部胶带完全密封，无法肉眼识别内部晶体，不属于简易无防护包装，不能推定楚 ** 拆看过、知晓内部是毒品；
4. 关于公厕交接行为：林 **、张提前抵达现场却回避亲自交接，刻意让楚跑腿；楚 ** 交付、取回、转交后立刻离开，全程无藏匿、躲避行为，仅有公厕交接单一反常点，不足以达到司法解释 “高度隐蔽、无法合理解释” 推定明知标准；
5. 关于楚 ** 吸食冰毒情节：个人吸毒仅代表其认识冰毒外观，不能直接推定其知晓他人密封包裹内为毒品；寄存时随意放置理发店前台，进一步佐证其无认知。

八、终审裁定结果